第三四六章神相铁令

众人之间,本就没有什么仇恨,此时更是和衷共济的局面,之所以方才发生龃龉,大半是因为人心焦虑所致,守成和尚一顿嬉笑调和,内乱的局势已经消失,翠微子出言道歉,我也连忙谦逊,江灵虽未说话,但是也躬身做了个揖。

本来是无事的局面,纯阳子却突然侃侃而谈,说出一番惊人的言论来。

只要我能摘了轩辕宝鉴,破了太虚的法术,他们便奉我为共主!

我当即吃惊地看了一眼纯阳子,只见他目中神采平和持重,不似说笑,而其余人等也都兴致勃勃的听纯阳子的话。

我与老爸面面相觑,快速地交流了一下眼神,正欲说话,老舅却已开口问道:“这个提法新鲜,就是不知道怎么个共法?”

老舅好事之人,言多嘴碎,他问出这句话以后,我便连忙说道:“舅舅,别玩笑了,我所做的都是分内之事,就算成了,也没什么功劳可说。更何况,我是什么样人?名不见经传一晚生小子而已!在场的诸位都是各门各派的中流砥柱,无论德行、威望、资历还是功法,都是我难以望其项背的。所以,什么共主绝不敢当,舅舅也别再提了。”

纯阳子却道:“元方小友也太过谦逊了。还是蒋族长问的好!以我来看,造一枚令牌,就叫‘神相令’,交由元方掌控!今后,若我等脱困,则都受那神相令之调用!嗯,此令一出,我等在场的十八家全都奉迎不违!”

神相令?

我正自惊愕,老舅却喝道:“好!我老蒋第一个同意!”

刘新道:“我没那么多弯弯儿,谁救了我,我今后就唯他马首是瞻!”

柳长青微笑道:“我看也可以。”

“……”

我本以为纯阳子只是说说,却不料众人都当了真,而且你一言,我一语开始赞同起来。

“不可!”

老爸猛地喝了一声,众人都停住不说,扭头瞅他,老爸道:“各位都是为陈家村才遭受此厄。救各位脱困,本来就是我陈家应该做的事情。神相令,不可再提!”

玉阳子笑道:“道兄,这里的人,不是为了你们陈家才遭的厄,是贪便宜才落的难!当日,五大队发出消息,说《神相天书》重现世间,为元方所有,这才引起正邪两路人马齐至此地!虽说是为了你们陈家,其实哪一个不是为了自己?我明人不说暗话,我最初打算来陈家村,第一是想看看《神相天书》到底长什么样;第二是不想让那些邪魔外道占了便宜;第三才是要报答昔日道兄救助我终南派的恩情。”

徐宗阳道:“熙熙攘攘,皆为利来,又为利往。我姓徐的也是报了个不纯的心。明明感觉五大队的话不可信,但还是受不了天书的诱惑,所以才决定动身。动身前又遇上元方世兄,元方世兄明说天书并无着落,但我还是不十分信,打着帮助陈家的幌子,跟着玉阳老哥巴巴的跑来,所以着了太虚老妖怪的道。这是活该。”

纯阳子道:“不错!这没什么好隐瞒的,我太一派与麻衣陈家虽有交情,却来往不多,之所以来,就是冲着《神相天书》,既不想让邪魔外道沾了光,自己还想在乱中得个便宜。”

纯元子叹息道:“就是有了这个贪便宜的心,所以才有今天这个难。”

守成笑道:“阿弥陀佛,善哉善哉!纯元道兄也开始讲究我佛家的因果了。”

白空子道:“道家讲究清净自然,与世无争;佛家讲究因果循环,报应不爽;儒家讲究己所不欲,勿施于人。乍一看不一样,其实大道是类同的。”

白云子道:“我们非为救陈家,实为自己而来。利欲熏心,贪货失身,现在又要靠元方小友搭救,难道还不该知恩图报?”

翠轩子朗声道:“对!知恩不报,猪狗不如!这没什么可说的。”

我连忙道:“诸位前辈言重了!天书确实没有,晚辈的能耐多半得自祖宗庇护,另一半来自机缘巧合。诸位是怕晚辈不尽心竭力破除太虚的法术吧?诸位请放宽心,不管前辈们是为什么来的,总是,都是抱了除恶的心!所以不管怎样,我一定会竭我所能,救大家伙脱困!”

翠微子道:“我们说定了!就这样!”

“我不同意!”

太古忽然道:“我不同意这么干!就是一竹、曾族长、张国手也未必同意。”

曾子仲冷冷道:“我当然不同意,这是把我的元方放在火炉上烤!”

一竹也道:“元方,其实大家要推你做共主,弄出神相令,还是有个不纯的心在。你要体察。”

一竹此言既出,众人尽皆默然,我心中一凛,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热,回首一看,却是晦极在盯着我看,目光灼烈而异亮。

只这瞬时功夫,我立即醒悟,明白了一竹的意思,也明白了众人那个“不纯的心”是什么。

老舅却道:“什么不纯?我是纯的!”

墨是金“嘿嘿”冷笑,道:“蒋明义,你是真傻还是装傻?我看除了陈家父子、东木先生之外,哦,晦极先生也不算,在场的诸位都是胆小鬼!”

柳长荫脸色一红,道:“姓墨的,你什么意思?”

墨是金道:“我什么意思?我的意思和你一样!咱们都怕五大队,也怕天理宗!甚至连晦极先生的暗宗也怕!所以咱们要抱团,不抱团行吗?不抱团连眼下的难关都过不去!抱了团才不怕五大队,因为法不责众!抱了团才不怕天理宗,不怕暗宗,因为咱们人多势众!可是,抱了团总得有个领头的吧?谁领头?我老墨自认为不行,木家不行,老苌不行,张老爷子、曾老爷子也不行,你天南柳族更不行!什么北太古,南一竹;什么太一清微天心无生神霄;什么王屋项山元阁终南,统统不行!只能是陈家父子!”

墨是金连讽刺带挖苦一口气说下来,他提到的人中,没有一个出声的。

老舅嘬着牙花叹道:“你们这些人啊,整天都想些什么呢,不知道机深祸亦深吗?”

墨是金道:“蒋明义,我有时候就奇怪,你这样的人,怎么能统领蒋家!”

表哥开口道:“墨先生,岂不闻大智如愚?我父亲在聪明人面前绝不聪明,在笨人面前也绝不愚蠢!”

“多嘴!”

老舅瞪了表哥一眼,又嬉皮笑脸道:“老墨,继续说。”

“都说你和陈家的陈弘德是一样的人,现在看来,真是不错。”

墨是金深深地看了一眼老舅,又叹了一口气,道:“陈家父子是两个人,还得二选一,选谁陈弘道吗?打死他他也不做!他本就是个曲高和寡的人,连自家的事情还不愿意多管,更何况我们?所以,只能是陈元方了。他年轻,有激情,又聪明,还本事高强。曾经于伏牛山中一力败三门,又在陈家村挫败血金乌,还从邵如昕手中从容逃脱。嘿嘿,这一番本事,谁能做到?所以就是他了!怎么样,诸位?我这一番诛心的言论有错没有?”

晦极玩味似的笑道:“你说的没错,但是却不该说出来。这就好比大家都在一个池子里洗澡,很多人都撒尿撒在水里,无人知也无人说,你却偏偏跳在池子上,往水里尿,让大家都看得到。这又是要干什么呢?”

青冢生道:“这有什么好奇怪的,他就偏偏要站在池子外,好让元方看清楚,这个池子里有尿,看他陈元方洗还是不洗!”

“我洗!”

我应声道,看见众人都惊愕的看着我,我又笑了笑,道:“话说到这份上,透了,也就没什么大不了的。历史上,为了一个天下群雄的头目,争得你死我活的人不计其数,现在送到我眼前了,我能不要吗?”

众人面面相觑,有的微笑,有的抿嘴,有的皱眉。

老舅道:“对!不管结果怎样,先拿来做做再说!”

老爸瞥了我一眼,却没有说话。

青冢生笑道:“真正好胆!这是一柄双刃剑,玩的好,连同陈家在内,十九路术界人士都受益;玩的不好,元方树大招风,要自毁根基了。”

我笑道:“要玩,就玩大的!”

“既然有人愿打,有人愿挨,那就定了。我和晦极先生都是见证人。

青冢生说着话,手掌一翻,亮出一枚黑黝黝的薄片片来,道:“真是天有定数,人力难违啊。元方,这个东西你见过吗?”

我接了过来,只见那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方形铁片,半张扑克牌大小,三四毫米厚,放在手里,很凉很重很硬,不光滑,有砂质。

它的材质,似乎是铁,却又和铁有些异样。

它一面是干净的,另一面却有一个人像,男人,古时的装扮,长发,披散着的;长须,半尺多长,都到胸口处了;长眉,两缕眉毛直垂脸颊,像老寿星似的。

这我看了片刻,总觉得这人有些熟悉,老爸在旁边看见,开口道:“这是……义山公?”

对!

就是义山公的形容!

青冢生笑了:“是义山公的画像。这铁片是我当年送给陈天默的东西,材料来自陨铁,遍天下只此一枚。我送给陈天默是当做印信,报答他对我的救命之恩。这铁片不管他送谁,只要有人持此铁片找我,不管提什么要求,让我做什么事情,我只要能做到,决不推辞!可他却转手送了我,唉……现如今,我送给你,就做你的神相铁令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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