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六八章生死不知

只见血玲珑手握剑柄,长剑一指,一股强大的气场陡然发散,她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,一缕笑意噙上嘴角,随即倒转剑尖,竟猛然插进了自己的心脏!

直至末柄!

这一刻,所有人都悚然失色。

血玲珑自尽了!

虽然说,她的覆灭是必定的结局,可是谁都不会想到,她是要自己死在自己的手中!

“血玲珑,你……”

连天默公都有些发呆。

“如你所愿了不是?”血玲珑淡淡一笑。

天默公幽幽地叹了一口气:“天意,天意吧。”

“小姑娘,你是命门中人,我也是。”血玲珑嘴角流着血,却兀自笑道:“可是,为什么你的命好,我不好?”

“你作恶,我不作恶。”江灵呆呆地说。

“是么?”血玲珑笑得更加凄美:“我怎么觉得是自己太美了……我用了你的剑,我会给你一些补偿,我的命术,会残留一部分在这剑上,我看得出,你有净化之力,净化了这剑,那命术的修为就是你的,只不过,可能要用的时间会很久,很久。”

血玲珑猛然抽剑,又是“当啷”一声,剑重新入鞘!

血玲珑胸口的血,在她的衣服上,映出了一朵绝美的花。

她缓缓扭过头,从天佑公身边走过,天佑公一动不动,血玲珑道:“我已经好大年岁了,我若死了,容颜会很丑很老,你们还是别看了……”

她就这么走着,一直到背影消失在黑暗之中。

那片黑暗,黑的令人心悸,就好像它一旦吞噬了人,就再也不会吐出来。

“血玲珑就这么死了?”邵如昕迷惘着眼神。

江灵喃喃道:“她会死吗?”

“她会死的。”天默公幽幽地说了一句。

天佑公叹息一声:“昔年的五行六级,又少了一人。西金,陨落了,继南火之后,陨落了……”

“二弟,你见过天养吗?”天默公突然问道。

“没有。”天佑公摇了摇头,道:“老怪也失踪了二十余年了,是死是活,我一无所知。”

“老三,你有他的消息吗?”天默公又问向陈汉昌道。

陈汉昌摇了摇头,道:“没有。”

陈汉昌身为麻衣五老之首,陈家的消息机关由他和五爷爷陈汉名共同掌控,这也是他变成另一个身份——晦极的时候,消息也那么灵通的缘故。

我突然想起来一事,不由得道:“三爷爷,七爷爷是不是发现了你什么蛛丝马迹?”

“汉礼?”陈汉昌笑了笑,道:“他是个精明人,曾经猜到晦极是陈家内部的人,甚至怀疑到了我的头上,但是我移花接木,将嫌疑按在了老五头上,他的疑心,可能更在于老五,怎么,他对你说过什么?”

我恍然大悟,道:“七爷爷曾经特意对我交待,小心陈汉名,只是当时无暇细说,原来却是这样。”

陈汉昌道:“汉名并不知道晦极便是我,我便是晦极,或许他心中也有怀疑,但是他从来都不问,也不说,他对我信任至极,我说什么,他便做什么。甚至有几次,我外出时,老七他们寻我,便是汉名替我打幌子,甚至我在离族之时,让汉名住进我独居的屋中,模仿我的声音、背影,只以此声此形示人,不露真面目,所以老七寻我能寻到,寻汉名反而寻不到,于是便以为是汉名无缘无故离族外出,假扮晦极,应该也是因此,他才提醒你小心汉名。”

我点点头,道:“之前去桂省之时,我曾打电话到家,让你派人来援助柳族,当时你人已经在柳族了,接电话的人,恐怕也是五爷爷吧。”

陈汉昌道:“不错,是汉名。”

我叹息道:“居然一直都没有发现。”

“越是熟悉的人,也是经常在你眼前的人,你越是怀疑不到。”陈汉昌道:“这就是灯下黑。”

我看向天默公道:“太爷爷,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,你刚才说有一半的授意都是出自你,那么另一半呢?”

天默公看了一眼陈汉昌,道:“老三,你说。”

陈汉昌道:“是大哥。”

我悚然一惊,然后又是一喜,道:“是爷爷?”

“不错。”陈汉昌点了点头。

我心中一阵激动,声音都几乎颤抖了,道:“爷爷,他,他还活着吗?”

陈汉昌沉默了片刻,然后摇了摇头,道:“我不知道。”

“不知道?”

这个答案完全出乎我的意料,但是我看陈汉昌的形容,却又像是没有任何虚假,我道:“爷爷去世以后,他的遗体火花的时候,只有三爷爷你和五爷爷在炼化室中,点火键,也是你们按下的,爷爷到底去世了没有,三爷爷你居然不知道?”

“确实。”陈汉昌道:“大哥的身子,是我和老五火化的,而且我和老五也没有将大哥的身子给炼化。不论大哥愿不愿意,族中,没有一个人是同意把大哥火葬的。他的身子被我和老五瞒天过海,偷梁换柱,掉包了,现在大哥墓穴中埋葬的骨灰盒里,盛放的只是大哥平时经常穿的衣物所化成的骨灰。”

我急切道:“那爷爷被你们给放到哪里去了?”

陈汉昌道:“大哥生前已经对族中的事情,以及你的事情做了妥善的安排,连同父亲大人(天默公)的嘱咐,这一切,要由我来操作。大哥料到我们不会火化掉他的身体,所以事先也有交代,即便是不火化,也要瞒住你,让你完全失去所恃,所以身体不能让你看见,不能让你有一丝一毫的侥幸。大哥的身体被我和老五暗地里带出来后,是暂放在家庙里去的,准备择日再悄悄葬于祖坟公墓,不料……”

陈汉昌迟疑了片刻,道:“不料,等第二日,我去家庙中时,大哥的身体已经不见了。”

“不见了?”我愕然道: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

“就是消失了。”陈汉昌道:“我问老五,老五也一无所知,这事只有我们两个知道,我们也不敢声张,暗中一直在查探,却始终一无所获。这是我的失职。但这件事情,我思之多时,也毫无头绪,拥有家庙钥匙的人,举族之中,只有三人,一个是弘道,一个是我,再一个就是大嫂。我没有去移走大哥的身子,至于弘道和大嫂……”

老爸接口道:“我基本上不去家庙,更不知父亲的身子并未火化。”

陈汉昌点点头,道:“我也是这般想的。大嫂倒是有些嫌疑,因为大哥去世后,大嫂不再居于家中,反而回冀北老家,待了一段时间,想必元方你也有印象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我连连点头,道:“奶奶那时候心情不佳,我以为她是回老家调整心情去了。”

“大嫂在曾家,具体做了什么事情,无人知道。”

陈汉昌道:“我和老五,调动整个陈家的消息力量,旁敲侧击,从曾家那边查探消息,却只得了一个结果,大嫂回曾家之后,也是独处一室,闭门不出。整日里饮食饮水都被送入房中,行止如同闭关修炼。后来,我也多方对大嫂暗自询问,看大嫂的言谈举止,依旧是对大哥逝世伤心悲痛……所以,大哥身子遗失之谜,大哥逝世之谜,无从查起!”

陈汉昌的话说完,所有的人都陷入了沉默。

晦极已经现出真身,可是爷爷究竟是否确然去世,竟然还是一个未解之谜!

但是爷爷若是真的死了,尸体又怎么会凭空消失?

他若没死,又到了何处去?

爷爷曾经为自己相寿,得了七十二之数,然后于七十二岁这一年撒手西去,这究竟是他事先布下的局,还是真的确实如此,我一时竟也捉摸不透了。

陈家,这个家族实在是太庞大了,每个人,都在以举族的利益作为最大的博弈点,就好比名城公独守空山到终老,天默公为此甘愿在血金乌之宫做术引二十余年,天佑公飘零江湖半个世纪,爷爷情愿折寿,二爷爷做了活死人,三爷爷时而本身,时而晦极……他们心中所想,已经迥然异于寻常的儿女情长英雄气短者,根本无可琢磨!

我别无他法,只能暗自祈祷,爷爷啊,如果你还活着,就早些出来见见孙儿吧!

我已经得了天眼,天书也在近前,陈家,没有迈不过去的坎儿了!

“元方。”天默公忽然开口说道:“汉生的事情,你不要多想了,我们过了耳顺之年后,都已经把生死看得很淡了,他若活着,机缘若到,必定会来见你。现在,最要紧的就是拿到天书!天书,已经在眼前了,天予弗取,反受其咎!”

“天书……”

我的目光移向了禁锢之像,我开始缓缓走去。

两个栩栩如生的亡人,一册令人心悸的古书,还是没有发生丝毫变化,一动不动地封存在那个禁锢之中。

看到这些保存数百年之物,我的心中涌现出不尽的敬畏之色!

现在的我,真的可以打开这个禁锢吗?

现在的我,真的可以拿到神相天书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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